“你好,我的女儿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我很担心她出事。”

这样的求助电话,近年来在本地社工和民防组织之间并不罕见。据新加坡警察部队的数据显示,去年有1450起失踪人口报案,是2021年以来最高。有本地媒体分析警方寻人启事发现,当中近四成是青少年。但这些孩子大多不是被拐带,也不是遭遇意外,而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离开。

社工透露,像汤姆这样反复出走的青少年,近年来并不少见。社会服务机构飞跃社区服务的社工蔡洁心指出,2024年他们接获七起出走个案。到了2025年,个案增加至10起,几乎都是反复出走的情况。青年公益组织IMPART联合创办人兼执行董事纳拉西曼,也看到青少年出走的趋势,他们每年有约20起类似个案。

今年15岁的汤姆出走后觉得感到更自由。(视频截图)
今年15岁的汤姆出走后觉得感到更自由。(视频截图)

从“渴望自由”到“惯性出走”

15岁的汤姆(化名)说, 四个月前他才被警方寻获带回家,这已是他第三次离家出走,“每次出走,我都感觉很自由,好像卸下了心里的重担。”

延伸阅读

独居老年人营养不良风险升高 是吃不饱还是吃不好?| 现在事
独居老年人营养不良风险升高 是吃不饱还是吃不好?| 现在事

汤姆第一次出走是在小学五年级。当时他和母亲关系紧张,只希望能逃离那种压抑的氛围,喘一口气。起初他主要在组屋楼下呆着几个小时后就会被找到,后来因为和母亲关系没有改善,慢慢的出走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时常会在24小时的麦当劳过夜,以及和附近的店面拿一些快要过期的食物充饥。 

“我可能会去东海岸公园,那边经常有人办聚会和野餐。我会问他们能不能把吃剩的食物给我,然后拿到别的地方,一个人慢慢吃。”

飞跃社区服务的社工蔡洁心受访说,青少年出走原因往往不是单一的。家庭矛盾、朋友影响、渴望独立和自主权都可能是导火线,“青少年这个阶段,他们很渴望独立,也很想要自主权,所以可能会觉得家里的规矩太严格,想要出去找自由。”

贝拉出走最久的一次是两个月。(视频截图)
贝拉出走最久的一次是两个月。(视频截图)

18岁的贝拉(化名)也是因为家庭纠纷问题,从13岁开始反复出走超过10次,前后长达三年。与汤姆睡在街头、快餐店不同,贝拉出走期间大多辗转借宿在朋友家。

“我没有做任何准备,就是从一个朋友家,到另一个朋友家。” 她回忆说,比起街头过夜,借宿朋友家听起来安全许多。但社工指出,这样的“安全感”,恰恰是近年来最让人担忧的隐患所在。

本地知名网红兼前社工Runner Kao,会时常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帮忙呼吁寻找失踪青少年。(视频截图)
本地知名网红兼前社工Runner Kao,会时常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帮忙呼吁寻找失踪青少年。(视频截图)

网络:出走的双面刃

如今发达的网络也让出走这件事变得容易许多。

本地知名网红兼前社工Runner Kao 受访时说,以前的青少年如果想离家出走,资源有限。“以前没有社交媒体,我们小时候用的是传呼机,或者诺基亚(Nokia)手机,所以以前比较难找到人。” 。

如今只需一部手机,青少年就能透过社交媒体找到能躲的地方和能吃饭的地方。新加坡也有不少24小时的商店和餐饮店让他们过夜。

但青年公益组织IMPART联合创办人兼执行董事纳拉西曼提醒,这背后其实暗藏风险,“我听说过有Telegram群组,专门让人在里面交朋友,约见面,当中有些人其实心怀不轨,他们会诱导这些孩子离家出走。”另外,也有不少青少年投奔在网络上刚认识的朋友,非常危险。

不过,网络并非只带来伤害。网红Runner Kao受访时透露,七个月前,他开始收到失踪青少年家长的求助讯息,于是利用自己的社交媒体帮忙宣导和寻找这些孩子,“如果那个孩子看到我的视频,知道家长很担心他很关心他,希望他早点回家,我能出一点小小的力也觉得蛮有意义的。”

社工表示和孩子建立关系,沟通非常重要。(视频截图)
社工表示和孩子建立关系,沟通非常重要。(视频截图)

给家长的建议

而这场寻找里,最煎熬的往往是在家等待的父母。社工透露,不少家长在发现孩子未归时会非常焦虑,不断尝试联络孩子。也有部分家长选择责骂,甚至给出最后通牒。但也有另一种反应,部分家长因孩子反复出走而心力交瘁,渐渐地什么都不做了。

社工建议,家长应尽量避免将情绪发泄在孩子身上。而是保持冷静,以不带批判的语气与孩子沟通,事情发生后最重要的是确保孩子本身的安全。

如今已经18岁的贝拉,在一次出走时遇到了危险而从此打消了出走的年头。身为过来人,她希望青少年能学会保护自己,也愿意尝试和家人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