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许多重要的海洋栖息地就在裕廊岛以南的海域,其中包含8000年、支持丰富生物多样性的珊瑚礁。海洋科学家和环保组织因此担心,这些宝贵的生态环境包括本地近六成珊瑚礁,会被“西部岛屿”填海工程永久填埋。
黄循财总理星期天(8月23日)在国庆群众大会上宣布,我国计划在未来数十年,把裕廊岛以南的实马高、毛广、苏东等小岛整合成“西部岛屿”(Western Island),以支持新一代工业发展和新型发电基础设施,并为军事用途预留空间。
这一宏大发展蓝图尚未公布环境影响评估细节,却已引发海洋科学家与环保组织的强烈不安。
国家海洋科学研究院院长黄丹威副教授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填海范围非常大,涵盖许多敏感的海洋栖息地和生态系统,而它们对于缓冲气候变化、促进生态连通性,以及科研与药物开发等都具有重要价值。
裕廊岛以南受影响海域有约5.9平方公里的珊瑚礁,占本地总珊瑚礁面积约六成;那里的海草草甸面积约为0.51平方公里,占总面积约22%;那里的红树林面积有0.43平方公里,占总面积约5%。
黄丹威以珊瑚礁为例说,实马高和魔鬼岛的珊瑚礁可追溯到8000年前,新加坡还是小渔村时,珊瑚礁就提供了渔获,也是天然防波堤,防止海岸受侵蚀,今时今日仍发挥着关键作用。
裕廊岛以南海域也是东南亚珊瑚礁的“转换站”,连接南中国海和马六甲海峡,以及更广泛的太平洋和印度洋,各种珊瑚幼虫可能在这片海域停留,从而支撑区域的生物多样性和渔业。
黄丹威强调,新加坡土地资源匮乏,土地使用优先考虑国家经济和国防需求合情合理。
“然而,直接填海造地使珊瑚礁失去生存希望,损失是无法逆转的。珊瑚礁需要另8000年合适的环境才可能再次形成,而气候变化持续只会使一切更难。”
国大圣约翰岛国立海洋研究中心设施总监坦兹(Jani Tanzil)博士说,政府拟议的填海范围比之前暗示的大得多,虽然我国有实际需求,但发展范围与大片关键海洋生物多样性区域重叠,永久的生态损失会带来严重后果。
坦兹也是海洋生态园之友(Friends of Marine Park)联合主席。她说,东南亚许多国家都在向新加坡看齐,政府应认真思考此次填海计划会做出什么示范,最终决策会对那些同样面临沿海迅速城市化等环境压力的国家,起到深远的影响。
“政府做出决定前必须认真考虑所有方案,避免为了满足当前和可预见的未来需求而损害后代的利益。”
本地的珊瑚礁总面积大约13平方公里,目前已发现约250种硬珊瑚品种,占全球硬珊瑚品种的三成左右。
活珊瑚覆盖率是衡量珊瑚礁健康程度的重要指标。1986年至2000年代,本地活珊瑚覆盖率从平均约38%减至低于20%,2010年代起才逐步回升,在2020年恢复至约34%。西部岛屿填海计划势必使活珊瑚覆盖恢复受挫。
盼年轻人有塑造未来话语权
环保组织“新加坡青年生物多样性之声”的执行理事纳斯里(Nasry)说,许多发展项目即使有显著的潜在生态影响,通常可通过环评建议提出的缓解措施降低冲击。然而,西部岛屿的填海规模庞大,本质上是要重塑整个海洋景观,能采取的缓冲措施可能有限。
他说,黄总理宣布时未提及此项目可能对环境造成的影响,他因此希望政府未来可有这方面的说明,并且阐明有关的规划原则是否与我国要“成为大自然里的城市”这个愿景契合。
新加坡自然协会海洋保护小组组长陈精祥说,西部岛屿对于新加坡的长期经济和地缘政治战略自有意义,但大规模的填海工程料严重影响施工范围的海洋生物多样性,包括玳瑁海龟、杯状大海绵和瘤状海星等。
他说,受影响的岛屿不仅有关键的生态作用,也承载着重要的自然与文化遗产。例如,魔鬼岛是本地的潜水点,也是重要的海洋研究区,是学生学习海洋生态和培养大自然素养的课堂。
陈精祥认为,政府应进行详尽的环境研究,为发展计划提供指引,确保经济发展的同时也保护自然遗产。“我相信能找到折中方案,既满足国家基础建设需求,也为后代保育珍贵的海洋栖息地。”
纳斯里说,年轻一代固然希望国家经济繁荣,他们能有良好的就业机会,但也必定希望继续拥有生物多样性丰富的家园。“既然西部岛屿是为了塑造我国未来50年的发展,那么将拥有未来50年的年轻人理应有参与塑造未来的话语权。”
据悉,国家发展部兼外交部政务部长陈圣辉定星期一(24日)晚与海洋生态园之友展开咨询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