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年的筹备与评估,新加坡决定终止为政府大厦前大草场与周边建筑群申遗的计划,以免我国未来城市规划与发展因申遗而受限。大草场和周边其他国家古迹仍会受到最高级别保护,政府也会继续以其他方式来保护本土文化遗产。
国家文物局星期二(11月3日)宣布,我国将不会提名政府大厦前大草场与周边建筑群(The Padang Civic Ensemble)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世界文化遗产。预审评估报告虽然肯定了地点的历史与文化价值,但落实报告所建议的保护措施,或对市政区未来的规划与发展可能造成的影响,都远大于预期。
政府大厦前大草场与周边建筑群是在2023年3月宣布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有望成为继新加坡植物园后,我国第二个世界遗产。拟申遗的地点包括政府大厦前大草场、维多利亚剧院与音乐厅、国家美术馆(前高等法院及政府大厦)、艺术之家(旧国会大厦)和圣安德烈座堂等10多栋建筑。
同年9月,国家文物局主动申请启动由教科文组织旗下咨询机构进行的预审评估(preliminary assessment),以考虑是否要启动正式申遗程序。当局在2024年底收到评估报告。
预审评估建议:扩大缓冲区 维护周边景观
报告认可这片区域的历史价值,如建筑群见证了新加坡从殖民统治迈向独立建国的进程,而大草场作为热带地区英国殖民时期市政广场的典范。在肯定其获列入世界遗产的潜力的同时,报告却也指出申遗面临的重大挑战,并提出我国加强保护措施的具体建议。
其中一项建议是,将遗产核心区之外的缓冲区扩大,并对缓冲区的土地利用与开发实施法律或行政限制。世界遗产除了核心区域受保护,也必须在外围设立缓冲区(buffer zone),以保护核心遗产的价值、周边环境和重要景观。
我国原本规划的缓冲区,包括莱佛士酒店、赞美广场、福南商场等建筑,以及福康宁公园和新加坡河部分地区。预审评估报告的建议将范围扩大至涵盖美芝路(Beach Road)、多美歌的部分区域,以及禧街(Hill Street)。
报告也建议保护政府大厦前大草场与周边建筑群的重要景观,包括从大草场的各个方位望向周边时可以看见的景观。不过,报告未明确列出必须保留的景观,也未划定具体的缓冲区边界。
文物局:保护文化遗产和维持市政区未来灵活规划须谨慎权衡
文物局指出,若采纳这些建议,政府就要对周边地区未来的发展项目加以管控,包括现有建筑的改建工程。例如,我国须咨询教科文组织,评估新的发展项目是否会对历史与文化遗产价值造成影响。
文物局星期二在记者会上说,我国原定的缓冲区,是希望在保护拟申遗区的同时,避免对周围的私人产业施加过于严苛的管控。
文物局说,即使申遗成功,要落实的管控措施将会带来显著的长远影响,例如文化遗产周边的新开发项目可能不符合要求,教科文组织未来的要求与规定也可能有所改变。当前,里峇峇利路(River Valley Road)和美芝路就有不少已建成或正在兴建的高层建筑,若扩大缓冲区,许多私人发展项目将受教科文组织准则所限制。
文物局说,取消申遗的决定,凸显了我国须得在保护历史文化遗产价值与维持市政区未来发展的灵活性之间,谨慎地权衡利弊。
接下来,政府大厦前大草场与周边建筑群将从我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中移除,文物局目前并未将其他地点列入名单的计划。不过,当局会继续与教科文组织合作保护和推广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
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设计系副教授陈国林(Johannes Widodo)受访时说,如何平衡遗产保护与城市发展,在具有较高经济价值的地带,向来是个难题。
“教科文组织《实施〈世界遗产公约〉操作指南》在针对缓冲区的要求和管理方面的要求日益严苛......管理大型的缓冲区,难免会波及周边的私人及商业房地产,如限制建筑高度和未来开发潜力。考虑到这些因素,(取消申遗计划)并不让我感到意外。”
陈国林还认为,同样具有历史价值的福康宁山(Fort Canning Hill)或许更具申报世界遗产的潜力,且所受的规划限制相对较少。他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是将福康宁山作为现有新加坡植物园世界遗产地的延伸或补充。
缓冲区内兴建开发项目 或危及世界文化遗产资格
在世界文化遗产周边的缓冲区内开发新项目,即使不会直接影响核心遗产区,也可能使遗产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濒危世界遗产名录》,甚至面临除名的后果。
2004年曾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英国利物浦海事商城(Liverpool-Maritime Mercantile City),由于在缓冲区内计划拟建项目,2012年被列入《濒危世界遗产名录》。利物浦水岸项目(Liverpool Waters)和希尔·迪金森体育场(Hill Dickinson Stadium)开建后,对历史遗迹突出的普世价值造成损害,导致海事商城2021年从世界遗产名录中除名。
在缓冲区外兴建的高楼,若被教科文组织咨询机构认定为遮挡遗产所在地的景观,也可能遭到阻碍。
韩国首尔政府去年计划在世界文化遗产宗庙(Jongmyo)缓冲区之外的中央商业区兴建高层建筑群,引发教科文组织致函韩国政府喊停,指出这可能对宗庙的观景范围造成损害。这项开发计划,迄今陷入停滞。
国家文物局说,利物浦和首尔都是在推动经济发展的大城市,与新加坡的情况相近,具有参考意义。我国也愈发意识到,在保护文化遗产与推进城市发展之间寻求平衡绝非易事,有时必须做出艰难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