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鲁本·迪亚斯（Ruben Dias）！走另一个门了！”
正当我和一旁一起来“蹲签名”的罗马尼亚父子聊得起劲时，同行的中国留学生阿杰突然大喊，所有人就像丹顶鹤一般伸长了脖子。
三秒后，铁门内一辆草绿色的兰博基尼Urus超跑一闪而过。我还在惊诧于他听引擎声就能分辨出是哪个球员时，阿杰已经先行狂奔。我们剩下六个人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腿就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就这样，七个手拿曼市（Manchester City）各赛季球衣的“狂热球迷”，绕着曼市训练基地来了个百米冲刺，引得附近刚下课的学生驻足观望，面露诧异。
还有相信是曼联（Manchester United）球迷的司机路过，冲我们大喊“United”，只可惜没等我们回呛，他就扬长而去。
大家跑了一分钟后，迪亚斯要开车出来的那个路口被一辆公交车挡住。跑在最前面的阿杰大喊：“赶上了，赶上了！”
果真，当我第四个跑到拐角处，曼市队长迪亚斯正无奈地停车微笑。但这时他车前的大巴突然启动，迪亚斯也顺势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喜获格伊签名
阿杰说：“又是只打招呼不签名。还是格伊（Guehi）好，每次都留下来给大家一个个签。”我看了看手里球衣上那个“热乎”的格伊签名，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格伊的签名，是当天下午众人唯一的收获。这趟我受邀到伦敦采访英超球会“热刺”托特纳姆（Tottenham），但官方正式行程开始前，我决定先以“球迷”身份绕道曼彻斯特见见自己的主队曼市，顺便圆一个现场看英超的心愿。
十几个小时从新加坡飞到英国，一落地伦敦盖特维克机场就坐上开往曼彻斯特的火车。谁知刚坐了一站，列车就因技术故障取消，我只好拎着20公斤重的行李在各个站台奔波，时差带来的疲劳也完全抛之脑后。
好不容易到了曼彻斯特，在酒店放下行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球场，连午饭都没吃——格伊这个签名，让我收获感满满，也算是不枉此行。
目睹哈兰德开法拉利离去
“哈兰德（Haaland）呢？还没出来吧？”话音刚落，万众瞩目的哈兰德就开着宝石绿法拉利Purosangue离开基地。阿杰马上从包里掏出哈兰德的红色挪威球衣，像旗帜一样高高举起，一边喊着“拜托了，哈兰德”，最后只看见两行尾灯。
阿杰在曼彻斯特大学念书，虽然平时总来“蹲签”，但至今还没收获哈兰德的签名，这让年底就要毕业回国的他有些遗憾。
另一名球迷说，球员没停车的原因除了自身行程安排，还可能是因为“代签”业务泛滥，球员有时刻意躲着“贩子”，难免让真正的球迷也受到牵连。
阿杰一边把一件签满名字的曼市球衣收起来，一边说：“哈兰德很少给人签名，一年最多一两次。我上次跑到他挪威老家布吕纳，甚至去了他爱吃的那家中餐馆，都没遇到他。”
连跑三酒店都没遇到兰帕德
到这时，曼市球员基本都已离开。阿杰和几个人决定换个门继续等主帅马雷斯卡（Maresca），我则选择和当地华裔周维铭一起，去试试能不能在酒店“蹲到”考文垂（Coventry）主帅兰帕德（Lampard）——毕竟他在2014至2015赛季曾效力曼市。
周维铭祖籍马来西亚槟城，如今定居曼彻斯特。他很有“追签”经验，说自己提前刷了很多社媒视频，发现兰帕德并不介意签曼市球衣。
考虑到曼市星期六（9月5日）主场迎战考文垂，客队前一天应该会入住酒店，这是遇到兰帕德的好机会。
为了兰帕德，周维铭特意前往伊提哈德球场旁边的周边店，花了16英镑（约27新元）印了兰帕德的号码，我则给球衣印上哈兰德和9号，顺便买了几条围巾。比起四季如夏的新加坡，曼彻斯特早秋的“妖风”让我瑟瑟发抖。
我跟着他动身前往凯悦（Hyatt）酒店。周维铭说，这里是英超球队的“御用”酒店之一，以前阿申纳（Arsenal）来的时候，酒店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这次却比较冷清。我们各买了一杯可乐，在阳光下等考文垂大巴。不一会儿，一名背着大包的金发女士也来了，身旁跟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士。稍后又来了几个15岁上下的孩子，同样背着包。
职业代签 催生生意
周维铭说，这些人是专门收签名的“代签”贩子。与多数球迷签名只为留个纪念不同，他们签到的每一个名字都会拿去卖钱，在当地早已是一门生意。他们包里装着的，从球员比赛照、球衣到球星卡一应俱全，已经形成了成熟的“工作流程”。
他对两拨人的观感截然不同。“那名女士和她的同伴很专业，也很有礼貌。”至于那几个孩子，周维铭说自己有过不愉快的经历，这帮年轻人有的早已辍学，他们抢位置时动作粗鲁，不过当天我没有看到类似情形。
等了半小时，差不多下午6时，金发女士察觉不对，可能是“情报有误”，准备转移阵地。转身前，她还提醒我们换一家酒店碰碰运气。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们走街串巷扑了两次空。周维铭说，这种情况球员大概率在洛瑞酒店（The Lowry Hotel）——之前欧冠时皇家马德里（Real Madrid）、巴黎圣日耳曼（PSG）等豪门都住那里，没想到考文垂也会入住。
果然，门口站着两名穿考文垂训练服的球员。再往后走，我们遗憾地得知，兰帕德暂时应该不会出来了。
每一个签名 都是一段回忆
众人再次无功而返，决定鸣金收兵。临别时，金发女士得知我从新加坡来，特意和我握手祝我旅途愉快，我也祝他们一切顺利。
这对我来说是难忘的经历，但只是他们的日常。走回酒店的路上，我好奇地问起周维铭：“你这么拼，收藏这么多签名，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他的答案，和下午那几个背包的人不太一样。他说，自己几乎一件都不会卖，签到名的球衣会封存起来，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每看到一个签名，似乎就重温了那段不知道在英国哪条路上奔跑“堵球员”的记忆。
他说，等球员签名，动辄七八个小时是日常。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晚上在曼市训练基地蹲签，天降大雨，浑身湿透。看着球员一个个开车离开，他还是没放弃。几个小时后，很少停车的曼市门将唐纳鲁马（Donnarumma）摇下车窗，在雨中签下了名字。
“那次让我记忆很深刻，也很开心。唐纳鲁马停车的时候，门卫特意告诉他：‘这些球迷冒雨等了很久。’回去再看那个有些晕开的签名，就会想起那个雨夜。”
听到这里我也恍然大悟。原本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和同为曼市球迷的“网友们”见面，但没想到，追迪亚斯的那个百米冲刺，有一瞬间让我回到了童年——那种和小伙伴一起，无忧无虑奔跑的感觉。
回到酒店再看格伊的签名，我想起告诉他“我从新加坡飞来看你”时，他的笑容和那声谢谢；也想起虽然没签到哈兰德，但那两行尾灯，同样是一次奇妙的近距离接触。
而这些，只是赛前的一段小插曲，让我不由得更期待星期六曼市对考文垂的比赛。第一次现场看英超比赛，我又会收获怎样的惊喜？
